第5章 那豆大的泪珠

书名:
赶海:我就是个渔民,为什么叫我首富?
作者:
忆长安
本章字数:
2918
更新时间:
2026-03-09 15:59:02

张诚三人一路笑着往回走,晚风轻轻吹在脸上,心里全是攥着八千块现金的踏实与滚烫。这钱不多,却像一盏灯,一下子把张诚三人之前灰暗的日子全照亮了。

快到村口时,张诚轻轻喊住他们:“大哥,阿宇,先停一下,咱们去朱叔店里一趟,买点东西回去庆祝。”

“好嘞!”两人异口同声地答应,半点犹豫都没有。

村口的小卖店灯光昏黄,木门半掩着,透着一股熟悉的烟火气。推开门,烟味、酱油味、散装零食味混在一起。柜台后面坐着的正是老板朱峰,他左手只有三根手指,指节粗大坚硬,据说早年上过战场,性子硬、话不多,但对村里人向来实在,从不缺斤少两。

“小诚、大志,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了?”朱峰抬了抬眼,沙哑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意外,“平时你们连瓶水都舍不得买,今天倒是舍得进小店了。”

“朱叔,今天高兴。”张诚笑了笑,语气轻松,“给我切一盘卤猪头肉,再来一盘卤豆干,拿一瓶好点的白酒,再顺带拿两包烟。”

大哥平时抠得连五毛的冰棍都舍不得给自个儿买,今天站在旁边,只是一个劲地嘿嘿憨笑,半句阻拦的话都没说。

朱峰随手从柜台上扔过来两包红山茶,转身就拿起菜刀要去切肉。张诚低头看了一眼烟盒,实在不习惯这个味道,连忙开口:“叔,给我换两包塔山。”

朱峰手上的动作一顿,回头瞪了张诚一眼,语气带着几分教训:“塔山七块钱一包!你小子刚赚两个钱就开始瞎造?红山茶三块五,之前你不也抽得挺好?别有点钱就忘本!”

张诚被说得哑口无言,钱没花出去,反倒挨了一顿实在的数落。可张诚也没法辩解,毕竟这具身体的原主,之前确实一直抽最便宜的烟。只能讪讪笑了笑,由着朱峰做主。

朱峰的手很稳,刀刃贴着骨头飞快游走,几下就切好一大盘肥瘦相间的猪头肉,用油纸包得方方正正、扎扎实实,分量给得足足的。

“今天这么大方?”朱峰把东西装好,随口问了一句,“是不是赶海赶着好东西了?”

王浩宇性子藏不住事,嘴一张就要把事全说漏,张诚赶紧轻轻踢了他一脚,递了个眼色。他立刻闭上嘴,挠着头嘿嘿笑。

“运气还行,在滩涂上抓了点螃蟹,卖了点小钱。”张诚轻描淡写地带过。

朱峰点了点头,擦了擦刀面上的油渍,三根粗糙的手指在案板上轻轻顿了顿,脸色忽然严肃下来,声音也沉了几分:“我听村里路过的人说,你们往西南滩去了。”

他抬眼看向张诚,眼神里满是认真:“那地方暗流多、泥坑深,底下全是软泥,以前不是没出过事。你们今天是运气好,平安回来了,可也别大意,更不能总去。”
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字字恳切:“我估摸着,明天村里不少人听见风声,都要跟着往西南滩冲,抢着去挖蟹。那地方没人带路,真要乱踩乱闯,陷进暗沟、遇上回流,那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。”

张诚心里猛地一沉。朱峰说的,正是张诚最担心的事。没有系统的方位指引,他们就算把西南滩翻个底朝天,也未必能抓到几只像样的蟹,反而极容易出事。

“我知道了朱叔,我们心里有数,会注意的。”张诚郑重地点点头,没有再多说什么。有些事没法解释,只能自己藏在心里。

拎着沉甸甸的卤菜和白酒,张诚三人一路快步回了家。刚一进门,大哥就迫不及待往老宅那边走:“我去把爹叫过来,这么大的喜事,得让他也知道。”

张诚点点头没说什么,既然接管了这具身体,成为了这个家的一员,那些逃避不了的责任与亲情,就必须坦然接受。

没多久,爹就被大哥半拉半扶着走了进来。他还是那副蔫蔫的样子,一身酒气散不去,眼神浑浊无光,进门时头埋得很低,连看都不敢看张诚三人,像是怕又被张诚三人埋怨,怕自己又给这个家添堵。

大哥轻轻把门关好,压抑了一整晚的激动终于再也憋不住,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:“爹,你知道……阿诚今天赶海,卖了多少钱吗?”

爹愣了愣,木然地摇了摇头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“八千块!”大哥几乎是吼出来的,眼里闪着泪光。

爹整个人猛地一僵,浑浊的眼睛瞬间睁大,像是没听清一样,声音干涩地问:“多、多少?”

“八千!”大哥又重复了一遍,语气激动,“诚儿在西南滩,抓了青蟹、黄油蟹,卖了整整八千块现钱,一分不少!”

爹的目光慢慢转向张诚,在张诚身上停留了几秒,又缓缓移到桌上那包还没拆开的卤菜、那瓶崭新的白酒上。他嘴唇控制不住地哆嗦着,喉咙滚动了几下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
下一秒,这个在外头好面子、在家又只会喝酒逃避的男人,整个人突然就垮了。他扶着桌边,身子剧烈摇晃,眼泪“唰”地一下就涌了出来,大颗大颗的泪珠砸在裤腿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他哭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,压抑了太久的愧疚与悔恨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
“是爹没用……是爹真的没用啊……”他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,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,“家里欠着十五万的债,要你拿命去西南滩拼……爹天天喝酒,浑浑噩噩,让你们兄弟三个跟着受苦……你为了给爹擦屁股,连华清大学都放弃了……爹有什么脸,再这么混下去……”

大哥连忙冲上去死死拉住他的手,急得眼眶通红:“爹,你别这样!诚儿这不平安回来了吗?钱也赚到了!以后日子会好的!”

爹捂着脸,蹲在地上哭得肩膀不停发抖,声音嘶哑:“我对不起你们娘,对不起你们兄弟三个……从今天起,爹再也不喝得不省人事了,家里的债,咱一起还。爹也出力,爹也干活,再也不让你们拿命去拼了……”

张诚看着爹崩溃痛哭的样子,心里又酸又热。原来穿越过来,张诚不只拥有了这具身体,也真正拥有了属于这个家的情感与牵挂。这八千块,从来都不只是钱,它像一把锤子,狠狠砸醒了这个沉沦太久的男人,也把这个破碎不堪的家,重新拼凑到了一起。

张诚深吸一口气,打开那瓶白酒,拿出四只粗瓷酒杯,一一倒满。一杯递给爹,一杯递给大哥,一杯递给王浩宇,最后一杯留给张诚自己。

张诚举起杯子,语气不大,却稳得让人安心:“过去的事,不提了。从今天起,咱一家人一条心。债,咱慢慢还。日子,咱一点点过好。西南滩,我去一次就够了。以后,咱不靠拼命,靠脑子,靠力气,靠正经生意过日子。”

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,重重地点了点头,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清醒的光。大哥眼眶通红,用力抿着嘴,王浩宇攥紧手里的杯子,胳膊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。

四只粗糙的瓷酒杯,在昏黄的灯光下轻轻碰在一起。“叮”的一声轻响,不大,却像是一道分界线——旧日子彻底结束了,新生活,从此刻正式开始。

张诚放下酒杯,没有多余的客套,直接开口安排:“大哥,明天你就去码头把活辞了,别再靠扛包挣那点辛苦钱。跟我们一起干,咱们尽快把债还完,然后买一条属于自己的小渔船。”

大哥迟疑了一下,脸上露出担忧:“阿诚,赶海不可能天天都卖这么多钱,我要是辞了工,家里没了稳定进项,万一……”

“信我一次,大哥。”张诚打断他,语气坚定,“我脑子活,不会带你们走歪路。”

一直沉默着的爹,忽然开口说话了,声音虽然沙哑,却格外有力:“就听阿诚的。明天我也跟你们一起去赶海。”

“爹,你还是再休息几天吧,身体要紧。”大哥连忙劝道,他性子孝顺,就算爹颓废了这么久,他依旧打心底里心疼。

爹摇了摇头,眼神认真:“不了,再这么糟蹋下去,这副身体就垮了,以后可能都看不到孙子了……”

一句话说出来,屋里的气氛稍稍沉静了下来,却没有半分压抑,反而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希望。

四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,可心里都清清楚楚——这个破了许久、苦了许久的家,终于在今天,迎来了真正的新生。那些压在头顶的债务、迷茫、绝望,正在一点点散开。未来的路还很长,但只要一家人一条心,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。